滌淨繁塵的溫柔浪花
黃騰浩/演員

2016-01-09   蔡宛庭翁冠豪 

眉標/志之知悟

大標/滌淨繁塵的溫柔浪花

副標/黃騰浩

副標/演員

文/蔡宛庭、翁冠豪

前言/一身輕便的T恤短褲配上極簡的墨綠色軍帽,低調樸實的衣著擋不住眉宇之間散發出的傲然自信與魅力。時光的洗滌在他身上看不見一點點蹤跡,然而歲月的磨練卻紮紮實實駐足進黃騰浩的人生歷練;身處喧囂擾攘、日新月異的大城市裡卻保有一顆嚮往恬淡自然、單純樸實的老靈魂,並堅持用自己的溫度譜出一條屬於自己的路。

 

 

內文/

 

二十八歲,在舊秩序三十而立的社會期待中,多數人的二十八歲已經步入生活的正軌,工作上也小有成就,然而,這才正是黃騰浩轉換跑道的開始。從髮型設計師跨足演員、歌手,黃騰浩為圈內少數轉型到位的演藝人員,然而隔行如隔山、萬事起頭難,黃騰浩笑著說:「剛開始的一切是最艱難的,學習是,等待更是如此。」這份工作的性質截然不同於其他職場領域,當審慎思考做出轉換跑道的決定後「我便沒有為自己設下停損點。」很多人不禁好奇,難道連退路或是留下轉圜的餘地都沒有嗎?「我想,表演這條路是這樣的,唯有當你做好萬全的準備,機會來臨時才能緊握不浪費」黃騰浩堅定地說。

圖:2011年與跳浪樂團夥伴們表演時的留影。(黃騰浩提供)

段標/專注讓每次的演出發光

 

從入行到發跡大約經歷了四年時間,其中「等待」是讓黃騰浩感到最為煎熬而且疲憊的,「等待往往讓人不安,容易溢生負面情緒」,於是那段日子他更努力地去豐富自己的內在、拓展眼界也充實思想。透過廣泛學習、多方嘗試,同時不斷調整自己的心態,用更堅強、正面的心理素質去面臨挑戰和接受挫敗。直到2008年在《光陰的故事》飾演許毅源後,「一元」抑鬱深情的溫柔形象在黃騰浩演繹下展現最佳的詮釋,頓時,他成為家喻戶曉、深受觀眾喜愛的男演員第一人選。隨著身價和名氣水漲船高,黃騰浩在敬業精神和表演態度上也越發要求自我,如此高標準的期許,其實是來自於黃騰浩最欣賞的前輩──梁朝偉。梁朝偉曾經說過,「我想要成為一名演員,不是明星,不是影帝,就只是演員。對我來說,演員的工作就是無條件把戲做好,無關其他。」這樣虛心學習的精神和恭敬謙讓的態度深深地吸引了黃騰浩,無關乎其巨星光環而是梁朝偉散發出來的特質,「而這是我一直以來遵循,而且努力的方向」,黃騰浩說。

不管外界評論、無論市場票房,「一旦參與、投入作品的演出,每個角色都會有自己的投射和情感存在。」黃騰浩認為,對自身而言,一齣戲或是一部電影,只要其中一個情節、一個角色能夠撥動觀眾的心弦、引起共鳴,他都願意盡最大的努力去達成。然而,現代影劇圈越趨推崇速度和效率,常常還沒來得及洞悉劇本、熟稔對戲演員,一部戲就趕著開拍。這種情況是相當不樂見的,演員邊拍戲、邊挖掘角本,儼然已成為家常便飯。除了娛樂圈速食化的發展,狗仔文化的興起也令人退卻三步、不敢恭維。「我渴望成為一名優秀專業的演員,而不單只是演藝人員。」然而黃騰浩無奈地說,演藝圈關注娛樂性質的目光日漸高於表演者的成果展現,使得技術專業被忽略,努力才華遭抹滅,因此他不僅指出體系制度下的紕漏,更堅持於不利用花邊消息炒作新聞,著重在自己表演場域的深度和厚度,這正是黃騰浩對自己演員專業的負責,也是改變大環境能做的最大努力。

圖1:訪談過程中黃騰浩十分專注,沒有偶像包袱,只有誠摯的真性情和珍貴的人生歷練分享。(朱逸嘉攝影)

段標/做單純的自己就是快樂

 

「三個男人、三把吉他、一幢夢想」,卸下演員面具的黃騰浩其實還有另一個身分──樂團主唱。沒有專業的音樂底蘊、看不懂簡譜、就連樂理也不甚熟悉,黃騰浩憑藉的是對音樂的熱情和那份最初的悸動。2008年與兩位好友共同組成跳浪樂團,不同於一般商業型主流音樂,跳浪呈現的是貼近真實生活的小眾音樂。黃騰浩笑說音樂稱不上專業,只是想透過哼哼唱唱,把自己的生活點滴和真實感受轉換成正面能量傳遞給大家。低沉溫暖帶點沙啞的小菸嗓,無疑是跳浪緊緊攫住歌迷靈魂的秘密武器。

2010年莫拉克風災,人為的破壞加上颱風挾帶的驚人雨量重創了台灣中南部。正當舉國人民投入救災救難之際,跳浪樂團響應公益的愛心也不落人後,不僅舉辦多場展演和音樂活動,並將所得扣除成本後全數捐給兒童與家扶基金會,期望幫助災後受困、失學的兒童早日重建家園並恢復就學。「其實這也不是什麼特別偉大的事情,我不過是扮演大社會中的小螺絲角色而已。」期望透過一己之力為受災兒童提供更實質的幫助以及災況的改善,憐憫之心溢於言表,興奮之情同時也斑雜其中,也許是大男人武裝下的心裡還住著個小男孩,才會對孩子有特別深的情感眷戀和羈絆吧。

「有沒有覺得小朋友很可愛!」當這個話題被開啟時,就像提到他最愛的電動遊戲跟忍者,彷彿煙花點燃、機關被啟動,黃騰浩的眼睛瞬間都亮了。他們非常單純而且天真。相較於城市的孩子,鄉村小孩又多了點純樸和自然。「我喜歡跟小朋友相處,更喜歡和他們在一起時那個恣意放鬆,不需要包裝的自己。」或許是在他們身上看見自身孩提時期的投影,黃騰浩侃侃而談;小時候在花蓮長大,那裡沒有太多的物質娛樂,最喜歡在夏天跑去溪裡游泳,偶爾跳水、偶爾抓蝦,也會在芒果收成時到田裡偷摘水果來吃,常常落得被農夫斥喝怒罵、緊追猛打,或是被蜜蜂螫得滿頭包的淒慘下場。儘管回憶起來仍然心有餘悸,但是他臉上隨之展露出的滿足笑容和倍感幸福的神情,霎那間便了然於心,為什麼偏遠鄉村的失學兒童成了黃騰浩心頭放不下的牽掛。

圖:花蓮長大的黃騰浩,在小朋友身上看見的是最純真的笑,不難想見其平時對偏鄉小孩的關懷。(黃騰浩提供)

段標/和善謙讓下堅持做自己

 

出身於典型的客家家庭,黃騰浩在三兄弟中排行老大,「我們家比較沒有鮮明的族群意識,但相當重視倫理規範。」也許是因為輩分關係在手足間蠻受尊敬,老大身分也養成黃騰浩強烈責任感和報喜不報憂特質的主要因素。「我總是希望能為他們立下一些典範、或是身為大哥該有的作為」,因此回想起剛上台北打拼的時候,由於工作不穩定性,三餐不繼是家常便飯,更遑論每個月拿錢回家了,那時候真的過得很辛苦,可是黃騰浩總是勉勵自己,「就算一個月只有一萬塊收入,還是有一萬塊的生存之道。」於是就這樣咬著牙撐過來,總算皇天不負苦心人,歷經多年的努力和耕耘,黃騰浩的演員生涯闖出一番名堂,表現得有聲有色,深深獲得觀眾的肯定和愛戴。

對於下一階段的演藝事業規劃,除了期許自己能多花時間琢磨感興趣的表演向度之外,黃騰浩有意將獨立音樂與客家元素融合,不僅能在自己的音樂領域嘗試突破,同時還能發揚並傳承客家傳統文化。他提及先前曾經接觸過的一些客家樂團和獨立音樂歌手,欣賞他們的曲目是有想法的,歌詞簡單易懂,搭配老山歌改編成的輕鬆曲調,兩者互相激盪、創新,然後融合成現代音樂的組曲。

「我喜歡簡單的東西,因為它讓人們感受到輕鬆安逸、沒有距離」,所以他創作的歌曲也正是如此,藉由深刻的筆觸讓人產生共鳴的溫度,透過輕描淡寫勾勒出深情相擁的畫面往往更具挑戰性。只是就現階段來說,黃騰浩認為獨立製作音樂對他來說還是有相當難度的;首先,客語並非自身的母語,口頭溝通沒有太大問題但是要精確地以客家用字書寫則為一大阻礙。再者,歌唱的部分還需要請專業老師正音,畢竟語言沒有長期使用,早已模糊了各腔調的咬字和到位詮釋。

從大螢幕的影視作品到小平台的書籍訪問,一路走來,黃騰浩用他一貫盡責專業而且和善謙讓的態度投入參與。正如同他的英文名字Tender一樣,溫情、柔軟,是在卸除冷酷、率性的武裝後給人的第一印象。堅持魔鬼藏在細節裡,高度的自我要求和堅持不懈在他的人生態度中展現得一覽無遺,黃騰浩堅持的態度,正是他成功的方程式。

圖4:旅遊圖文書《我,黃騰浩》透過攝影呈現他的內心世界。以個人獨到的眼光,發展對文化和生活的觀點。從最愛的日本金澤開始,內文包含關島、新加坡、瑞士等異地生活體驗,讓讀者也能經由文字身歷其境黃騰浩所感受的世界。(黃騰浩提供)

 

抽言/表演這條路唯有當你做好萬全的準備,機會來臨時才能緊握不浪費。~黃騰浩

 

 

BOX/About黃騰浩

本名黃騰德,1977年2月19日生於台灣花蓮。明新科技大學電子科畢業,出道前曾任髮型設計師,2008年演出《光陰的故事》為其成名代表作;2010年莫拉克風災將所屬跳浪樂團展演淨收入全數捐予家扶基金會救助失學兒童。現為演員身分參與電影和戲劇演出。

圖5:在《歌謠風華—初聲》裡飾演「台灣歌謠之父」鄧雨賢。為此黃騰浩特別拜師學鋼琴。(公共電視提供)

BOX/採訪後記

從確定約訪成功到採訪當天,將近兩個禮拜的時間我們近乎是寢食難安,吃不下也睡不好。驚慌不安的步調打亂了原有的生活秩序,杞人憂天地籠罩在層層厚重的陰鬱焦躁中。遑論我們代表的單位或是執行的任務,能夠同自己景仰的偶像面對面訪談長達兩個小時,這是多麼得來不易而且值得珍藏的回憶!

談話的這兩個鐘頭間「尊重」與「真」是我們從黃騰浩身上得到最寶貝的回饋。沒有光芒環繞、沒有距離拉扯,是緊密的眼神交流和充實的心靈交談充實這訪談過程中的分秒。離開了咖啡廳帶著滿滿的收穫回到新竹,將近三天的時間我仍然不能自已。我想,是那份最純的「真」,才能在心中產生這樣深的漣漪和震懾吧!

 

 

BOX/

About蔡宛庭

射手座,但有著雙魚的優柔寡斷和多愁善感

容不下道德倫理規範外的踰矩

享受徜徉在文字裡,寧靜給的踏實感

腳踏實地做著天真爛漫的夢

 

About翁冠豪

國立交通大學人文社會學系學生,中壢人,目前參加客家學院男籃隊、人社系羽、桃友會及山地服務團。平易近人,坦率直白,興趣是涉獵各式運動、電影與音樂,其中最愛棒球,座右銘是陽岱鋼的:「不放手,直到夢想到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