遊尞南庄
尋訪耕山農創

2016-12-29  記者 王毓楷 報導

  由於社會企業並沒有明確的定義,多數人往往不清楚社會企業究竟代表的是什麼,尤其對僅短暫使用過組織服務的一般消費者而言,難以完全理解社會企業經營者的真正理想與抱負,唯有透過實地經驗與實際參與人的角度出發,才更能確立並體現社會企業的真正價值。

山路音樂會
  週末踏訪苗栗南庄聚落,隱身在熙來攘往老街巷弄中的南庄基督長老教會傳來一陣陣悠揚的歌聲,金曲獎得主「羅思容與孤毛頭樂團」正帶領大家唱著客家歌謠,那是一場由耕山農創協辦的客家音樂會。

金曲獎得主「羅思容(中)與孤毛頭樂團」與客家國寶徐木珍(左)共同在落腳南庄音樂會演出 (王毓楷/攝)

  音樂會結束後,看到耕山農創創辦人邱星崴熱情的發放著茶點與參加的當地居民互動熱絡,他長期在地耕耘的成果顯而易見,但與會的苗栗福德社區發展協會理事長張瑞權與其他多位社區人士則表示,對於邱星崴與其耕山農創對南庄的具體貢獻並不甚清楚,這不禁令人好奇,社會企業的努力是否常常被忽視而不被看見? 

耕山創辦人邱星崴在音樂會後熱情發放茶點(王毓楷/攝)

究竟何為社會企業?

  本次音樂會、同時也是寶島客家廣播電台的節目主持人徐智俊,在音樂會的前一天選擇落腳耕山農創旗下老寮背包客空間,表示將耕山農創視為社會企業似乎顯得「誠意過高」,認為耕山農創反而更像是長期在地耕耘的一個企業。

  「我個人並不會將它歸類為社會企業,反而更像是一個具有價值的農創產業」,曾經在耕山農創老尞背包客空間實習的國立交通大學人文社會學系學生許涵雅有些不好意思的表示,確實社會企業並沒有明確的定義,而對多數人而言更是不了解社會企業究竟代表的是什麼。

  事實上就基本定義面而言,只要是以解決社會目的為宗旨、透過商業模式經營,並將盈餘依一定比例投注於解決或改善社會上存在的議題的組織,即可稱之為社會企業。由於定義範圍廣泛,對短暫使用過組織服務,如暫住老寮一宿的一般旅客而言,往往無法完全理解社會企業經營者的理想與抱負。

  「許多社會企業創辦人甚至缺乏對於當地社區的了解」邱星崴感嘆的表示,「或是缺乏對於改善居民生活所觸及的法律層面知識」, 不難聽出他在實踐理念所遭遇的重重阻力。

  邱星崴認為社會企業應試圖解決當地社區結構面上的問題,他舉例他的其中一項目標是透過研究,強化對於在地社區的了解,曾在耕山農創旗下Valai農創店實習的許涵雅也表示,她在實習期間,夥同其他全職員工共同進行南庄林業史調查,必須訪問許多不同的人,包括泰雅族獵人跟許多當地耆老,才能真正對於當地有更深厚的了解。

Valai農創店— 對美好山林的讚嘆

  即便Valai農創店自今年初(2016)創立以來仍無法完全收支平衡,但邱星崴卻希望成為當地的領頭羊,提供當地小農一個能將作物轉為商品的平台。

Valai農創店一隅 (王毓楷/攝) 

  「我想過社會企業會不會有一天演變成為基金會?」到Valai短期實習兩週的許崴鈞曾經有過這樣的疑問,但事實上有別於一般農業相關社會企業先商再農的商業模式,Valai採取的是先農再商的經營模式。

  透過與當地的小農合作,Valai將許多在地的的農特產品製成餐點,並且在店裡販售友善小農的相關商品,如米鬆餅、番庄茶等,同時透過工作坊與活動推廣並提升當地居民對於南庄的多元族群與文化瞭解與認識。採訪當天恰逢農村武裝青年的紀錄片播映活動,甚至邀請到了紀錄片的導演向大家分享拍攝的歷程。

Valai短期實習生許崴鈞 (王毓楷/攝)

  透過與當地的小農合作,Valai將許多在地的的農特產品製成餐點,並且在店裡販售友善小農的相關商品,如米鬆餅、番庄茶等,同時透過工作坊與活動推廣並提升當地居民對於南庄的多元族群與文化瞭解與認識。採訪當天恰逢農村武裝青年的紀錄片播映活動,甚至邀請到了紀錄片的導演向大家分享拍攝的歷程。

邱星崴(左一)在紀錄片播放會後與大家共同討論觀看心得 (王毓楷/攝)

  耕山農創最大的特色即是平行組織的運作模式,由所有人集思廣益,共同提出發想,最後由各自 負責的人執行,雖然可能花費較長的時間但卻團隊員工也有更高的自由度,能完成更多事物。在Valai擔任全職員工並同時負責設計推廣農特產品的皮子表示,邱星崴當時詢問他的參與意願,但並不會過於插手經營。

老是來寮   
  記者入住當晚,剛好遇到了來過老寮住宿無數次的「老」主顧羅正穎,他說「當初在環島時,在找住宿的地方,所幸找到了老寮。」後來因爲很喜歡南庄,也非常認同邱星崴一行人的理念,所以只要一有空就會到老寮入住。

老寮樸實的門面,甚至沒有招牌,卻反而相當溫暖親切 (王毓楷/攝) 

  除了入住訂房服務與Facebook粉絲團的經營業務外,老寮的重要業務之一即是舉辦深度文化體驗活 動,讓入住的人可以有機會更加認識南庄。曾參加活動的羅正穎表示:「雖然無法協助經營,但可以透過參加相關活動與支持他們的理念,共同參與。」

羅正穎,來過老寮住宿無數次的「老」主顧(王毓楷 攝) 

  寮在客家話中,除了小的房子外,其實還有玩的意思,「會玩的人會製造很多有趣的新鮮回憶」房客之一的徐智俊同時是寶島客家廣播電台的節目主持人,說著一口流利的客家話,談到他在江南老街上被當地長者的客語聊天喚醒,有一種非常熟悉的感覺,他更表示,背包客棧這個產業應把文化作為景色的賣點,不應僅是以商業作為出發點。南庄作為台灣重要的客家庄,其實許多相關的人、事、物都有多少的客家淵源。

落腳南庄

  就讀華南工業大學,來台灣交換一個學期的老寮打工換宿生廖露露表示,自己是廣東的客家人,雖然事先不知道邱星崴的客家背景,與南庄屬於客家聚落,但是因為自己的老師曾經是邱星崴的學生,而決定利用離開台灣前的最後機會好好體驗在地的文化,她更表示在老寮感受到了中國所沒有的溫暖與人情味。

老寮換宿生廖露露表示自己是廣東的客家人。(王毓楷 攝)

  「這是我第一次如此了解一個地方」,目前在老尞擔任全職員工的賴俞含表示,她在今年(2016) 7-10月在老寮打工換宿期間,籌辦南庄植物展,認識了許多當地的故事,最後決定繼續留下來成為全職員工。賴俞含也說到,雖然身為半個客家人,但與廖露露一樣,讓她決定留下的原因是因為與當地建立了起的深厚連結。

與桂花巷抗衡的十三間老街(王毓楷 攝)

  但賴俞含也坦言,活動參與還是以背包客為主,較難邀請到當地居民的參與,她更感嘆目前老寮成立至今對於當地社區的實質改變並不顯著,但相信他們所做的努力多多少少起了潛移默化的改變。這樣的改變,是人的改變。其實這樣的改變仍是可以具象化的,像十三間老街,開始有了要抵抗「桂花巷」早已過度商業化的雛形,當地教師亦開始加入協助田野調查,對於保存文化共盡心力。金曲獎得主羅思容老師除了寫歌宣揚當地文化外,更在日前舉辦沙龍,彙集了許多有心改變社區,決心對於地方文化共進力量的正義之士。

  當然除了具體的例子,還包含了內化性的改變,賴俞含認為組織自創立以來,即便團隊裡每個人的終極目的有些許的不同,但卻仍舊成功連結起了一個個 節點,聚集了群眾的意念,帶領大家一起為了更遠大的目標努力。「我想這大概也沒有結束的一天,這就是他(邱星崴)一生的志業吧!」

 

延伸閱讀:

酒吧教室—桂花巷的由來
小檔案:耕山農創—組織